每年新年一大早,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奶奶身体健康,长寿再长寿。每次又快过完一年时,都默默地感恩奶奶又健康地陪我们多走了一年……一直以为,奶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的路在哪里的人,于是,每次和她说再见,都以为会再见。
记得小时候,奶奶在我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要回她自己的家,在送她去汽车站的路上,我一路哀求一路哭泣地求她再住一段时间,终于在快到车站的时候,奶奶转头对我一笑,说那她再多呆一个星期,但是下次不准再赖皮了。我记得我当时的感觉简直是醍醐灌顶,奶孙俩在马路上又哭又笑又跳。很多年后,奶奶跟我一起回忆往事,还总是提起这个。这一次,奶奶弥留之际,我一次又一次默默地哭着求奶奶留下来再多陪陪我们,以为奶奶也会和上次一样会舍不得走最终会醒过来,像往常一样和我们继续欢歌笑语……。很少意识到,奶奶已经超过100岁了,也从来没意识到,为了陪我们尽量地走得远一点,再远一点,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终于,这一天2021年2月3日,她跟我们挥了挥手,表示自己再也陪不动了,眼角带着一滴不舍的泪,睡去了。
看着手机里她满100岁那年给她拍的照片,她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慈祥,安静和从容。在我的印象里,活了102岁的奶奶生活中似乎从来没有让她觉得过不去的坎,总是以强大的忍耐力来微风细雨般地化解生活中各种困难。 她从来不愿意给任何人添一点麻烦,总是委屈自己来成全周围的人。就连这次永别,也是在亲人们一一道别之后便义无反顾地离去,虽然很多不舍,但她更不舍得去劳烦她下面那些也都是年过半百的儿女。
从奶奶生病开始的周日,向来阳光明媚的我所在美国的这个城市,罕见的连下了两天的雨,而就在刚刚,国内宣布奶奶去世的几乎同时,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。我看看窗外,一颗不暗也不刺眼的太阳透过屋外的松树枝正正地照着我的脸,我想那一定是奶奶在告诉我,她已经平安到达天堂了——亲爱的奶奶,我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天,我们会再重逢,请您到时候一定记得准时去接我!
爱您的孙女:华华
2021年2月2日下午4:13分于美国

这一刻
这一刻,更残漏尽,窗外冷风呤,母子相对孤零零;
这一刻,母亲声轻轻,102个春秋不客易啊,我要辞行;
这一刻,悲从心起,儿子挽母手不松,别走啊别走……走好……
这一刻,宝馬香車在外候,母亲路过不登临,走进蒙笼黑雾中;
这一刻,儿子大骇,走错了啊走错了,为何舍弃极乐行;
这一刻,母亲轻语,没走错啊没走错,承诺一语重千钧;
这一刻,儿子忆起,十八年前,遗体捐献,这是母亲对医院的承诺;
这一刻,母亲己融入黑雾中,义无反顾,淡定从容;
这一刻,儿子明白,为何百岁失忆后,一切皆忘,母亲不忘捐献遗体;
这一刻,儿子明白,母亲哪怕肢体破碎,千刀万剮,也要信守诚诺的决心;
这一刻,儿子明白,为医学的发展,为人民的健康,她要去当一名无话体师;
这一刻,儿子明白,母亲践行了曾家的祖训,止于至善;
这一刻,儿子明白,要擦干眼泪,学习母亲,止于至善,传播大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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